「風之丘齋場」撫慰面對分離的悲慟　日本建築師槙文彥最耐人尋味的作品

By 欣傳媒2024/10/29

風之丘齋場完工的1996年，我與內人帶著一團人前往日本關西地區及瀨戶內海上的四國，並特別經由山口縣跨橋進入九州，就是為了參訪建築怪傑高崎正治的兩座天文台，以及於1993年獲得普立茲克建築獎的日本建築家槙文彥（Fumihiko Maki）至今最耐人尋味的風之丘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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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相信才能與死亡和解

這座齋場建築對於之後的相關建築起了典範式的作用，將這等空間引入簡樸的形態與氛圍，凝塑的追求，逐漸離開了過往講求裝飾重華麗的樣態。不知道是剛興建完成不久尚未有人專程遠道而來參訪，還是當天正好沒有儀式進行，不得而知，總之，我們被獲准可自由參觀。就在那天，埋下了我日後一再前往歐洲參訪建築與城市時，有意無意地都會特別繞道拜會各地新建的墓園或齋場，促成這本書誕生的重要起由。

齋場臨公園方向直接毗鄰一灘如鏡面般平靜的水，將天地相映成一面景象，同時藉由水面將光映射入齋場室內。圖片來源｜麥浩斯出版提供

齋場外牆表面特別燒製的粗粒面磚塊、墨黑無色的水池、鏽鋼板牆、辦公室入口的孤樹等，彼此都試圖吐露「生離死別」的話語。圖片來源｜麥浩斯出版提供

八角形齋場臨公園面與其餘部分空間量體的側面，以相同的傾斜姿態，將分離的兩個量體連結為一個整體。圖片來源｜麥浩斯出版提供

齋場與其他空間之間連接的走道側面斜置的霧面玻璃，將公園中的直立綠樹引入送行者的眼簾，與孤立的柱子形成對比。圖片來源｜麥浩斯出版提供

風之丘齋場位於大分縣中津市，近郊的緩坡丘陵地是一座不會有人特地前往觀光旅遊的鄉下城市。這座火葬場雖然只是一個處理往生者大體及舉辦儀式的場所，但透過建築師的專業涵養，或暗喻或象徵地將儀式進行的序列空間轉入那種彷彿在閱讀詩篇的細膩感受，一種無名的驅動力，似乎讓生者願意面對，將與自己關愛的人分離。此不可思議的氛圍力量，讓人感受到死亡帶來的別離，其實也能帶著悲傷的美麗。

唯有相信才能與死亡和解

槙文彥認為，唯有相信而接受死亡，並且與死亡和解，人類才能超越個人短暫的生命。基於這樣的理念錨定，整個殯儀館空間不論是每個不同機能空間構成元件的型態，或是材料選擇的表現形式，都盡可能地直接指向如同人類語言陳述死亡那樣的可感性。建築師一方面嚴峻地讓人感受到「死亡」所帶來真實且必然的「分離」；另一方面也積極地在儀式進行的轉換空間裡，如前庭、迴廊、內庭、水庭等處，引接自然元素讓陽光和風在串接空間中流滲，彷彿盼望往生者的靈魂與肉體分離的同時，將與粼粼的水波、廣闊的天空以及穿行無阻的風化為一體，讓人願意朝向一種新的位置，其實生命仍可經由對往生者的追思與悼念，找到足跡不朽的意識，進而撫慰人去面對分離的悲慟。

介於火葬區與等候區之間的木質地板與冷漠的R.C.牆面上渲染而下的微黃光亮，蘊生出心理維度的暖意。圖片來源｜麥浩斯出版提供

這座殯儀館分為古墳區、風之丘公園、火葬場三個區域，其中的八座古墳是十三至十四世紀的遺跡，為建設此火葬場時才被挖掘發現而被納入風之丘公園的一部分。公園為橢圓形緩坡地，呈現為砵狀般，中央部分較低，當人行走其間周圍景觀會隨之交纏在消失與顯現之間，加上橢圓形幾何上的「雙焦點」的雙圓心特性，很容易滑入關於生與死的相應想像。當順著草坡向前望去，只見一道鏽鋼板牆躍然而升，鏽牆斜面由綠草地露出，以離開地面的斜角指向天空，更彰顯出背景後的齋場量體傾斜、塌陷、甚至將沒入土裡的意象。傾倒、腐鏽與歸土相聯繫的死亡意象，透過地貌景觀、材料的選擇與建築體的型態，正面地迎向並且直接觸及人們內在的情感。